司仪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试探地问：“近来母皇变了许多，几乎不像儿臣从前认识的那位母皇了。”

林见鹿飞快眨了一下睛，有些迟疑开：“你也要自荐枕席？”

这半年来，林见鹿确实判若两人，不再尖酸刻薄，待人宽容大度，就连对她这个养女也不再苛责，这般转变好得让她几乎要放弃原先的计划了。

纤纤素手执起白玉酒壶，司仪为云织月斟满一杯，眸光灼灼：“如今你已如愿以偿，可否与本说句真心话？你当真……恋慕母皇？”

司仪定定地注视她片刻，边不自觉地浮现淡淡笑意。

林见鹿想到半年前杀的那群宗室弟，倒也确实有几个漏网之鱼。但事有轻重缓急，便没立即理。这会儿司仪提来，便无可无不可地：“准了。还有呢？”

司仪轻叹一声，看了她一：“云织月，本看不透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明明同时为好友以及自己求了恩典，但司仪回寝时，却发现自己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般兴。

林见鹿直言不讳：“看你。”

司仪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古怪受，仿佛吞了只苍蝇般膈应，又夹杂着被人嫌弃的不甘，她也没有那么差吧？为何林见鹿如此嫌弃？

司仪略作停顿，谨慎斟酌着词句：“不仅昭宁县主愿为母皇分忧，儿臣……亦同此心。”

司仪专注地梳理着手中如绸缎般顺的黑发，察觉到林见鹿的目光，不由抬相望，略显困惑：“母皇在看什么？”

林见鹿莞尔一笑：“是吗？那你更喜从前的朕，还是现在的朕？”

林见鹿将司仪变幻莫测的神情尽收底，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既是你所求，朕准了。三日后祭天大典，由你主祭。”

林见鹿忽然开：“仪儿应该还有其他话要对朕说吧？”

司仪神如常，恭敬答：“儿臣斗胆，更喜现在的母皇。那母皇呢，喜从前的儿臣，还是现在的？”

司仪稍作停顿，再次开：“昭宁县主想母皇的幕之宾。”

当夜，司仪特意邀云织月过府一叙，在香氤氲的厅堂里备下致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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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惊讶地抬起。

祭天乃国朝等要事，这般安排分明是极大的重。司仪立刻甩开那些荒唐念，提着裙摆郑重行礼：“儿臣叩谢母皇恩典！”

司仪心一，面上却不分毫：“母皇明鉴，儿臣确实还有一事相求。昭宁县主虽自荐枕席，却也坦言愿为母皇分忧，若陛下有意彻查前朝余党，她愿作暗桩。”

这个念刚浮现，司仪自己都怔住了，面颊不受控制地搐两下。

林见鹿装作惊吓模样拍了拍：“还好，还好，吓死朕了！”

“陛下恕罪！”

面对这奇怪的请求，林见鹿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略作思忖后，她眸光微闪，将已到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朕准了。”

司仪一时语。

她这个份跟司仪虽然没血缘关系，但是确实是养母和养女的关系，司仪就这么提来，也太不把纲常理当回事吧？还是她看起来就那么像中饿鬼？

司仪垂下帘，密卷翘的睫遮掩住眸中复杂的心思。

林见鹿挥挥手，示意无事，然后了脑袋匪夷所思：“你说什么？云织月要什么？”她怀疑可能自己幻听了，不然云织月怎么可能会自荐枕席？

林见鹿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怎么，你似乎很意外？”

罕见地陷沉默，半晌才艰难开：“......母皇误会了，儿臣是说，愿为彻查前朝余党之事效力。”

云织月并未立即作答，而是优雅地托起酒盏，低轻嗅：“上好的梨白，其味醇厚，余韵悠长，殿下竟舍得以此等佳酿待客。”

素来伶牙俐齿的长公主

司仪迅速收敛神，轻轻摇，起走到林见鹿后，从梳女手中接过象牙梳，开始为林见鹿梳理长发。

林见鹿端坐在梳妆镜前，透过铜镜凝视着司仪明艳的面容，微微挑起眉梢。

林见鹿挑眉，心中暗想我又没见过从前的你，嘴上却随意：“自然也是现在的。”

司仪：“……”

琥珀的酒映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臣女倾慕陛下之事，自然千真万确，殿下何必再三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