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该在此的人，被她亲手驱逐了。

朔月望向款步朝自己而来的影，冷淡：“林大人想得长生，与我直说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不知过了多久，朔月再度醒来时，四周仍旧一片漆黑，只有一蜡烛独自燃烧着。

夜里，一场清洗正悄无声息地行着。

林遐或许不知，或许知，但不在意。

无需费力寻找，一地奇诡图案率先映帘。那条衔尾蛇盘旋在地上，金的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双手被缚在后，颈后钝痛犹在。至于那个随携带的药包，已经不见了。

“昀儿……”

此刻众人都在寝前守着太皇太后，后殿没什么人，只亮着两盏蜡烛。朔月远远站在门前，望向被烛火映亮的窗。……没有人影。

寝中，太皇太后糊的声音却清晰起来。这是所有人都看得的回光返照，谢从澜静静望着太皇太后泛红的面庞，并不作回应。

谢从澜缓缓思量着。

血滴蛇蛇尾，不死的阵法开始缓慢地运行。

林遐此刻应该与朔月见面，困在长生念之中了。有慧云夫人和谢昀相助，林遐豢养的私兵已经被摸查净，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只怕是公不肯来呢，只得此下策。”

而在几步之遥的殿宇里，短刃在烛火下亮得晃，象征不死之的衔尾蛇有灵般闪烁，即将见证永恒寿命的诞生。

他陡然意识到什么，猛然转，颈项后却被重重一击。

太皇太后非他生母，亦不曾抚育他，他们之间情淡薄，此刻现在这里只是因为皇帝的份。

林遐或许已经怀疑自己了，朔月心里有数。

这也是他一切举动的本。

——易命阵法。

多日未见的林遐笑的，哪有方才殿前凄凄切切的模样。

目光掠过矮错落的烛台，他朝殿外静立着的人微微颔首：“动手吧。”

借着这蜡烛的光，他四下环视。

蜡烛照不到的地方，一只扁扁的草编小龙落黑暗。

这大概是一废弃的殿，桌椅床榻皆覆幔帐，灰尘遍布。

朔月没让小太监引路，自己往后殿走去。

他为朔月解开的绳索：“冒犯了。”

林遐要见他，自然为着长生之法。可惜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还有没有长生之，大约是遂不了林遐的愿了。

远远传来连绵悲泣，夜里白布飘扬如云，千百烛火彻夜长燃，哀痛着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将逝的生命。

但再有怀疑，也抵不过想要长生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