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或许本不是，而是他一厢情愿，错就错在他在永生之人面前，将自己当成不会重复的独一无二。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那是比小小一团山雀更大片的温柔。

一二三……像是从这温柔的绒球中获得什么力量似的，他终于下决心抬起帘，开说话：“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绒绒的小雀挤在肩颈上，温得让人不适。谢昀蹙眉驱赶它，后背却传来被撞到的。

他知前面的人本不想也不会回答他，他也从来没想得到什么回应，只是黑暗和仄压得他不过气，愈发想说些什么：“我知，就算我刚刚不引开林遐，你也有办法脱……我只是……”

黑暗的密里，谢昀似乎笑了一声：“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多年如履薄冰的生活，使得他的格克制而谨慎，素来将情绪控制得极好，任谁看都是克己复礼的翩翩君，好像衣裳的每个褶皱都镌刻着端庄二字。

亦步亦趋间，朔月面一僵，脚步一时停住。

朔月一捋着山雀的羽，数次抬，望向前面的背影。

山雀似乎也觉得气氛不对，振翅从朔月掌心挣脱，跌跌撞撞地落到谢昀肩膀上。

窝在他掌心的山雀合他的疑问，抬啾啾叫了两声。

从前谢昀不知与他说过多少次，即使生命无限，也不可轻易浪费，遑论凡人。言犹在耳，昔日再谨慎妥帖不过的人，如何变得这么无所顾忌？

“……”朔月张言，却又顿住，“你……你没带暗卫吗？还有……”

但他恍惚地想，他知这改变的原因。

电光火石之间，谢昀僵在原地。遵循着本能反应，促他回抱住那人。但只是一瞬。

理智回来的那一瞬间，谢昀是当真有厌烦了。

——他指的是刚才的习惯动作。

撞了好几次山之后被朔月轻轻抓手心，捋了捋翘起的羽，终于老实下来。

谢昀淡淡的声音在他前响起：“没有。”……没有？朔月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什么？”

于谢昀来说，短短一瞬，皇位、亲情、情，都离他远去了。

朔月听见自己的心急促又仓皇。他循着谢昀未的话，问：“毕竟……什么？”

“我如今已不是皇帝，他们自然不用跟随着我。”谢昀也不回，声音和形一般散漫，“若是你不在，我自然与林遐拼死一战，若是赢了则大仇得报，若是输了，也不过一条命而已，毕竟……”

谢昀重复的声音清晰耳：“我说，我没有脱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