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心漏了一拍，然而不待他想更多，裴玉言的声音便再度响起。

朔月心一顿，又听裴玉言用他略微嘶哑的嗓音说：“那时候，没人知那是用什么的。”

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二中，缓慢而沉重地敲打着心尖：“听不由说，真正的玉蟾丹中有一味最关键的药引，取自长生不死之人的鲜血，唯有世上至贵之人能得到。”

“可将弟弟送去后，我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终于到现在……他只剩下白骨。”

他前蒙着厚厚的白布，白布后是破碎的球，分明是看不见的，可这样直直望着朔月，却无端让人觉得那双睛还在。

“不由在我们慈幼局很有名望，也通医术，治好了不少人。他通晓古今，我亲见他手里有离奇的法术，相信追随他可换长寿……弟弟自幼弱，我以为跟在他边，至少有命活下去。”

对濒临死亡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寿命更诱人。为了灵药，他曾狂地信奉过不由，甚至将自己的弟弟送过去，希望治好他的。

风过林梢，光洒落在新鲜的断残垣中。

“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当初我不该那样说的。”

朔月了一气。读了这些时日的书，他自然再说不“能为玉蟾丹而死，是你的荣耀”这样的话，但在裴玉言蒙着白布的双面前，却说不更多。

可谁知这个灵药最终用了弟弟的心脏作药引。

寥寥数语，是一个接一个的悲剧。

裴玉言似乎愣了一下——朔月明白这是为什么。

谁也想不到，不久前还声声说“于你弟弟来说，这也是好机缘”的少年，会在短短一两月里改变想法。哪怕是过去的他，也不会觉得自己能说这样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翻谢从清十一年的教养和输。

掌。我不会死。我心安吗？

裴玉言的嘴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前蒙着白布，面朝着他的方向却准确无比，令人生一错觉，仿佛那白布之下，生长了崭新的睛。

枝叶萧萧。朔月默然：“……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裴玉言平静，“……是你的吗？”

“我曾是不由的信徒，甚至将弟弟送了过去。”裴玉言的声音很平静，“后来我为他事，他还赠过我长生的丹药——没错，就是玉蟾丹。”

那时他不过七八岁，看着妹妹病逝，弟弟孱弱，愈发渴望寿命。不由就在此时来到了他边，告诉他，自己有一味灵药，来后便可延年益寿，乃至长生。

如坐针毡之际，裴玉言开了。

裴玉言久久不语，却忽而转过来。

我……有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