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想要一枝梅。

朔月温顺地，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脚步。掌心的梅轻飘飘掉到地上，被踏雪里时悄无声息。

那声音重新轻快起来：“那便多谢你了。”

夜重，大雪又纷纷，梅树枝叶错，看不清那人样貌，好像是梅幻化来的怪，却又怯生生的，躲在梅树后探探脑，不敢与外人相见。

天边明月皎皎，依稀照霜雪模样。

新年新，大抵还是开正盛最好。谢昀顿了顿，：“不如你稍等等，我去寻两枝没开的。”

而后，他的脚步忽而顿住。

树后久久无声，半晌才传来一小心翼翼的声音：“对不起……”

那边人声静了一静，大约是觉得他好脾气，又小声问：“你能不能……帮我摘一下？”

他掌心攥着一朵梅，仰望着谢从清：“……陛下怎么来了？”

他正想将递过去，又听那少年问：“都开了，这样瓶，会不会很快就败了？”

谢昀并不想吓唬他：“无事，忙你的吧。”

盖脸地抖落一白雪，凛凛寒气惊醒一倦意。

这于谢昀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也对，我们朔月是上天神灵的恩赐，怎么会被人间凡俗风雪冻伤。”谢从清微微笑起来，漫不经心地牵过他的手，“不过，区区几棵梅，也值得你跑来这里。改日朕让人在照月堂些，你也不必跑这么远了。”

指尖还带着冰雪的寒气，很是神清气。朔月没有等来未开的梅，却见到了本该在大殿宴饮的谢从清。

一阵风起，鲜红的梅与洁白的雪飘飘洒洒，落在人的肩衣袖，染了梅的香，也沁了雪的白。谢昀拂一拂袖上霜雪，向最开始那棵树走去。

“不冷的……我来看。”朔月小声解释，“这里的梅都开了，很漂亮。”

谢昀不于园艺，想了片刻，：“会吧。”

那人似乎有些失望：“这样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听到一声“陛下”，带着些许张和小心。

梅树太，朔月没能够到上的梅，只摇落一片碎雪。

谢昀下意识：“谁？”

大约是酒意未退，大约是想着新年不易，他并没介意帮这不知名的小人摘梅这件事，在那磕磕绊绊的声音指引下，折下了最上的一枝红梅。

“去照月堂的时候，你不在，问了下人才知。”谢从清抬手扫去他肩落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冷不冷？”

大约是梅苑的人，听声音也就十五六岁，还是个孩。

那梅枝上开得正好，每一片都舒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