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立抓住萤衣袖，茸茸的眉皱成一团，心里有万分不忿，可看着萤不像吓唬自己，又想到她这人狠心，这么多日都不来看自己，二公主也没了脾气，撇嘴：“只说没病，又没说不用药。”

像在藏的雪狐被猎人发现，裴璎忙把手里鸢尾香藏到帛枕下，又胡理了理额上发，撑着坐起来，“不是叫你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诶！”

委屈害怕，又不愿叫萤看来，裴璎抵着调羹，汤药从四周，滴滴答答了衣裳，等嘴里调羹撤去，裴璎立梗着脖侧，以示决绝：“我没病！”

云瑶见她愣愣发呆，又把托盘递过去了，“殿下上有伤，又不肯好好用药，今日大人好不容易来了，还请帮帮忙吧。”

云瑶言辞恳切，萤也不好驳了她的请求，犹豫了下，还是接过托盘，转又到殿里。

萤不是前世的萤，更不是候在殿外的云瑶，并不惯着她，握着调羹就往她嘴里，“若是没病，这会儿殿下就该起来撵我去了。”

正殿空空，拐到内殿门前时汤药又洒了几滴，怕那一小碗药没送到裴璎面前就洒光了，萤两手捧着托盘，侧抵开门扇，刚踏去一只脚，就听内殿里传来裴璎怒不可遏的声音，“我不喝！拿去，我不喝！”

裴璎却忽然觉得很委屈，“你这个人，在行那么久不给我回信，好不容易回也不来见我，世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人。说什么事务繁忙，往日就是再忙，你与我在启祥熬到天明再去上朝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殿下，是我。”

被面底下拽着被的力气一松，萤轻轻将被揭开，裴璎绯红的一张脸来，额上发丝打了，一缕一缕贴在肌肤上，不知是捂的汗，还是什么，本来好看的一张脸，七八糟的。

裴璎自是没那个力气，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她说，可刚一张开，想起的又全是幼时那双恶毒的，还有黏腻恶心的手，涩间，终究还是什么都不敢同她说。

心里分明觉得此人可恶至极，恶毒至极，就是被藤条打上几下也算为自己解气，可看她又是哭又是埋怨，却只觉得无奈。萤没吭声，起端了药盏过来，舀了一勺凉递过

二公主动了怒，就是云瑶来，也要结结实实挨上一顿骂才能去。萤心里叹了气，走到床边伸手去揭被，手刚碰到被面，才稍稍用力拉了一下，就被裴璎更用力地扯了回去，“云瑶！你好大的胆！本王的话也敢不听！”

璎……裴璎怎么可能为着自己，甘愿承受大殿下的惩罚？

去，裴璎皱眉看她，“我没病，阿萤，我真的没病。你怎么也和她们一样，都不信我？”

萤静静看着她，只：“是吗？既然殿下不肯用药，那臣也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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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怕说，自己在阿萤心中，便不是那个无不摧的裴璎。

"本王没病！喝什么药！去！"

萤停下脚步，远远看见床榻上冬被鼓了一团，暴躁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二公主越说越没边际，哭哭啼啼没有半分皇女样。萤也不想辩解什么，只是看到裴璎这副模样，又想起云瑶的话，心里警醒自己不要可怜她，可看她漉漉一双睛望着自己，想着那七藤条落到这样贵的上，一记下去，定是开绽的疼。

裴璎越说越觉得委屈，“叫你来你不来，叫你走，你又偏偏要回来。阿萤，你如今是长息了，看着要升职，倒是觉着我无用了。”

萤没作声，放慢了动作到殿内，轻手轻脚将托盘放到桌上，没等声叫她，被里的裴璎又瓮瓮吼了一声：“拿去！我不喝！”

不会的，不是的。二公主不敢将此事闹大，不过是怕行夜会一事败，她在自己上加诸的谋划就全崩塌，连同、连同自己这颗培育多年的棋，一并都毁了……

“许大人？”

裴璎不会允许这事发生的，一定是这样。

裴璎这人，当真是喜怒无常，你稍稍对她有那么一分怜惜，她转又张牙舞爪凶相毕，让你知方才那丁怜惜之情，是多么可笑。

萤沉默看她，一时不知该骂她活该还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