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刚宣和殿，远远地，卫泠就看见二公主边的云瑶走过来，下意识以为来找许萤，都准备快走两步避开了，却见云瑶转了方向，同几步外的尚书苑修撰庄语安行了礼，“二公主有请，还请庄大人随婢来。”

那一日，人人皆知她许萤被二公主厌弃，言四起，朝堂上更是嘘声一片，冷嘲讽。多的是人喜闻乐见她许萤跌落谷底，还要天喜地过来踩上一脚，好似攀不上二公主的登天梯，能踩一脚她许萤也算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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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人心不如”是何意，有些心疼，拉着她往外走。

萤这话，卫泠是在朝会结束后才领会的。

云瑶声音不大不小，十步之内皆可听见。朝臣看似不相走着，耳朵却都听着动静，等听见二公主召庄语安去启祥时，都不免把神对准了许萤。

天刚蒙蒙亮，许萤就同卫泠一去上朝，蹭了她府上轿坐。轿厢不大，卫泠犹豫再三，还是好奇：“这回你同二殿下，当真不成了？”

便是狠狠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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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聚集之，许萤倒是一脸从容。卫泠在她旁，须臾就明白她那句

二公主与许萤关系如何，人人意会。往日朝会过后云瑶前来，都是带话给许萤，今日却换成了庄语安。

鬼使神差，许萤愣愣开：“殿下睛很好看，莫要再哭了。”

前世十二载，南柯一梦。梦外，上京城冬至夜，落了好大一场雪。

不知怎的，尊贵如公主，她本该仰视，本该小心翼翼侍奉才对。可那一瞬，她好像忽然懂了二公主的冷傲：越是内里柔脆弱，对外越是要桀骜些凶狠些，好像是怕稍有松懈，就叫人看她的脆弱，反倒欺上来。

作者有话说：

“长恨人心不如，朝更夕改，今日你便会看见了。”

冬日风大，尚书苑中炭火的人脸上发，屋内开了半扇窗透气，有风不时来。午后课上，博学在上面讲学，二公主托腮听得认真，桌案上一张薄纸被落，萤赶忙俯捡起来，刚抬，就见二公主怒视自己，两腮圆鼓鼓，压低声音怒：“你便是这样伴读的？方才什么，想偷懒？”

她了那么多，多到数不清数不得，多到在那经年累月里，忘记了读书人的本心，只记得一个裴璎。只是最终结果，与她所愿大相径。

许萤醒在半夜，酒意褪去大半，泪衣襟。

第5章

其实说起来，被二公主召见的那位尚书苑修撰庄语安，还算得上是她的学生呢。萤心内发笑，只为从前天真恶心的自己。但又觉得宽心，总归这一次，已比前世面不少了。

萤轻轻嗯了一声，侧撩起一角轿帘，看了外间雪，伸手接住雪粒，心里想着将要发生的事情，竟有些想笑。

往后日里，她明面上与二公主为难作对，相背而行，人人都以为她许萤恨极了二公主，却不知暗地里，她为二公主了多少事。

萤朝她笑一笑，“无妨。”

前世，许萤冬至留宿启祥，翌日清晨，是被二公主裴璎“逐”启祥的。她狼狈离开启祥之时，庄语安正由云瑶领着迈启祥。往日“师徒”肩，萤谨记公主嘱咐，垂首扮演失意之人，不曾抬与庄语安对视。

好的，坏的，净的，肮脏的，凡裴璎所愿，她无不竭力去办。

明明初见，萤心里却涌起一阵酸涩，快速垂了，不敢再看。她想起时旁人所言，大公主与二公主不睦。

昨夜一场梦被她咽肚里，只当从未发生过。盥洗过后，看见卫泠打着哈欠从书房来，萤端坐中堂朝她招手：“卫少博可得快些，莫连累我误了卯。”

冬至的雪彻夜未停，扑簌落满枝。萤在卫泠这里心舒服不少，虽然半夜梦醒后就不曾睡，但是安安静静躺了大半夜，晨起时也觉神不少。

卫泠有认床，睡惯了卧房，书房的床便觉诸多不适，一晚上睡得七八糟，晨起只觉腰酸背痛，有气还没发，就见始作俑者泰然自作坐在自家中堂，知这人是把酒后之事忘了个光，垮脸走过去，一阵无语凝噎，只得低用早饭。

萤酒醒忘事，她卫泠可没忘。昨夜酒后又哭又闹，卫泠当真怕她再受刺激，在这宣和殿外发起疯来，那真的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萤的确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由着卫泠拉着自己了宣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