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玹乖顺地垂眸见礼，温声：“四皇。”

“我也刚来不久。”

姜蕴一怔：“怎么了？是我忘了什么事？”

这些时日中风波不断，她早将那句随应下的约定抛在了脑后。

连银铃都没有印象，想来也不是府中的贵重件，姜蕴指尖拂过画，只是这副画虽然旧了，但还好看的，就这么毁了纸鸢……

“皇！”姜惠举着画递到她面前，满喜，“我们可不可以用这幅画纸鸢？”

弟二人在银铃的带领下兴致结伴去往书房，不过一香的时间，姜惠便抱着一卷东西，蹦蹦跑了回来。

姜惠却满不在乎，眸亮晶晶的，语气笃定又天真：“那便等天气好了再放，雨总会停的，到时候我的新纸鸢，一定能飞最！”

姜玹见她这般开心雀跃，也跟着：“阿，我也一同去看看。”

姜惠依旧满期盼等她发话，姜蕴不忍拒绝，终是：“既然四妹妹喜，便用这幅画吧，倒是省了一番作画的功夫。”

“银铃，去书房取一些糊纸鸢的纸，再取些竹条和棉线来。”

待在阁落了座，茶刚奉上，姜惠便撅起小嘴，双手背在后，佯装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嗔：“皇前些日答应我的话，转就忘了！”

银铃上前解释：“殿下，是四公主在书房角落翻来的，这幅画好似一直在书柜边，未曾有人动过。”

又闲话了一会儿，人在一旁轻声提醒时辰不早，姜惠才依依不舍地站起来，将那纸鸢重新仔仔细细收拢起来，朝姜蕴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皇，那我先回去了。”

姜惠抱着纸鸢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摸摸竹骨长线绑得牢不牢，一会儿又对着画上的红衣女啧啧称赞，活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不多时，一只独一无二的秋日秋千图的纸鸢便成型了，样式清雅别致，连姜玹都多看了好几。

姜蕴刚吩咐完，姜惠兴冲冲跟上前去：“我我我，我也去！”

姜玹乖乖：“好。”

在画的左下角盖着一枚朱红的小印，姜蕴仔细看了看，辨认不来。

说罢，她主动上前一步，和姜玹一左一右地拥着姜蕴，三人脚步轻快一同了府。

经她这么一提醒，姜蕴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姜惠见她一脸茫然，显然半不记得了，顿时轻哼一声：“就是宴上呀！我的纸鸢被树枝刮坏了，皇明明答应我，要给我扎一个新的呢！”

不等姜蕴叮嘱路上小心，她又转冲姜玹眨了眨：“五弟，等我下次来，带你在府里放纸鸢呀。”

“外风凉，怎的不府等着。”

姜蕴瞧着好笑，吩咐玉磬端了些新鲜酥饼和温的茶上来，几个人围坐在案边。姜惠一边咬着酥饼，一边絮絮叨叨说着里这几日的趣事，说几日下雨御园的蚯蚓爬来吓得后妃容失，说教习嬷嬷新教了一支舞她总踩不准拍，说着说着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满屋都是她清亮的笑声。

姜蕴接过画，徐徐展开。

画纸的边角已微微泛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陈旧质，打开后画面却依旧明净。画的是秋日林落地，满地金枫，一个红衣女悠然坐于秋千上，衣袂被风撩起，如蝶翼轻颤，衬得那姿纤巧婀娜，整个画面都因她而生动起来。

姜惠是陈贵妃所，今年十岁，年纪尚小，心率真单纯，在一众皇公主里活得最无忧无虑。

“太好了！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纸鸢！等天一放晴，我就来皇府里放风筝！”

姜玹坐在一旁小喝着茶，时不时被逗得抿嘴笑，姜蕴偶尔一两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听着，看这两个小的凑在一说说笑笑，杯中的茶汤氤氲着气，窗外雨声淅沥，竟生几分难得的安宁来。

说话间，已走到姜玹跟前，她细细打量姜玹，见他气比在中时红许多，眉也舒展不少，顿时笑更弯：“五弟看着神多了。”

一旁安静坐着的姜玹也跟着小声附和：“四皇说对，等天气晴了就能放了。”

接来了府中，”姜惠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睛笑得弯弯的，说，“我在里闷得慌，特意过来瞧瞧。”

她手中捧着的并非纸鸢的纸，而是一副有些泛旧的画。

阁里，几人一同动手裁画、绑竹骨、系长线。这副画纸张质地韧，比寻常纸更扎实耐用，用来纸鸢意外合适。

看着小姑娘满期待又略带委屈的模样，姜蕴不禁失笑，了她的发：“好好好，是皇的不是，这就给你扎一个全世界最漂亮的纸鸢。”

她望向窗外蒙蒙细雨，连绵雨雾笼罩院，又无奈说：“只是这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纸鸢扎好了，也没法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