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还记得应过郭直和苏叶，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不要游离，让丧气不那么外显。

“不是阿因我言语无状的推脱之辞么？”燕行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却没见丁歉疚之，装都不装一下，“那日确是玩笑，当不得真。”

也不知怎么就动他了，燕行打近前，笑拱手，“我知阿心意，无事尽量不来打扰，宽心就是。”

李令妤看着郭直斑白的两鬓，他不过三十许，却早生华发，还是自己这几年令他悬心太过，才致如此。

郭直悚然一惊，猛然想到才到燕行军营时，李令妤莫明来的那句“没有白拿的饭”，所以打了燕恒的军营，去留都不由他们主了么？

城中不时能见到各式胡人，那年她来时还没有这许多胡人，她逐一辨认，认有北阙人、乌鞑人、荒胡人等。

不想他再多无用功，李令妤轻声，“事情没有眉目前，燕将军不会由我们离开。”

语毕，他奔向城门，肆意的笑声于风中扬老远。

李令妤谢过后，又转向燕行遥行一礼，“一路多得照应，来日再报。”

郭直无比自责，家主让自己这些人给娘托底，却让娘陷这等境地，不由羞愧低，“是我等无能。”

这一日午间休整，燕行又踱来坐下，“这阵阿瞧着有些不好，可是忧思过度？”

原来娘早看穿了，这才一日比一日消沉。

她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你是听话的孩，可不能让阿父抓住你失言的小辫，也不能血模糊得去吓到阿娘，你必定找得到阿父阿娘……

行到距晋城十五里时，燕行帐下属率军往大营安置，燕行只带着田勖几个亲信随同李令妤一行往晋城而去。

说到这里，她里又盈满了泪，“阿妤，这三年非是姨母不顾你，是你姨丈说，你阿父对你之事早有安排，我等贸然行事反会坏事，如此才未往幽州扰你。

燕行难得有耐心，等这边见过礼后，才使田勖过来说，“既有亲来接李娘，我等就放心了，将军需回去复命，先行别过。”

不同于长安的华巍峨，晋城是夯实厚重的，这是一座在黄土上砌起的城池，满是金戈铁的气息。

一日日败坏起来，有几次甚至想就此撒手又如何，可横下心来的刹那，李垚那句“阿妤要好好活着”就在耳边响起，将她从悬崖边拽回。

郭直心下稍安，知燕行是过来告诉，他已打消了利用李令妤坏燕璟婚事的想法。

见她愿意回弘农，又是这样宽，郭直重又振作起来，“我会想法在晋找寻门路，有人帮着说话，兴许燕将军能松早些让咱们离开。”

郑夫人等她看了一阵，才找话，“晋城民风彪悍，需得适应一阵。”

“娘，探望姨夫人后，我等想法回弘农故地吧？我打听了，弘农太守是家主故旧，娘过去该能照应一二。”

就在她反复挣扎中，偏有人来添堵。

城门前也不好问什么，郑夫人忍着悲泣，搂着李令妤上了自家车，了晋城。

随后他真心实意，“待我帮阿寻个如意郎君，在晋城安了家，阿该不会有此伤了。”

前日你的人来报信，我还当是李家面接的你，怎的是随燕二公同行？难是燕大公托的燕二公？

“阿妤知晓。”久未同人如此亲近，李令妤手脚都是僵的。

李令妤已懒得掩饰，恹恹，“了寡妇回来，却已无家可归，难免会自怜自艾。”

望着他走远了，苏叶恨恨地朝他背影戳了几戳，专往人伤上撒盐，这人真的坏到家了。

开年算着你孝，我和你姨丈就往长安你叔父那里去了信，询问接你归家之事。

“怎会，没有直叔，我只会寸步难行，我还等着直叔护我回弘农，需将阿父画的我那些丑画收起来。”

汉人中也不少着胡服的，汉人胡人互相汉语胡语杂着说话，是别看不到的边风貌。

晋城城门外，郑夫人带着小儿程莒已等着了。

她这样摊开了说自己的狼狈，燕行果然放声大笑，“每见阿都令我耳目一新，不若我开解一二？”

过了榆次，晋城在望。

只是燕二公一向桀骜不驯，难得这次肯为兄奔忙。”

不等李令妤见礼，她一把将人拉过抱住，泪已糊了一脸，“回来就好，多少回梦见你我都是锥心的痛……别的先都放下，你就安心同姨母住下，姨母这里就是你家，往后都有姨母为你心。”

“我说过暂不考虑再嫁。”

只是燕行这人心思难测，一会儿一个样，谁知他会不会变，还是得尽快远离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