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送走去上班的女主人后，安娜到阁楼上了十五分钟的“无视野练习”，把自己的脑力消耗净，又下楼磨豆浆豆腐、顺带再把前院清理一遍。

“什么旧衣都要吗？”安娜目光炯炯地对满脸期待的妇人。

安娜故意略作思索后，为难地：“但是……我并不能经常来街上。”

妇人果然如安娜推测的那样灵活通变，立即眉开笑地：“我叫泰娜，我的大儿在蹄街的浆果酒馆当打杂，我女儿在新工坊区那家诊所里当煮饭女工，我住在我后这条巷里，从这儿走去，左手边第六扇门就是我家——如果我不在这儿摆摊，那我就肯定在家里，你可以随时上门来。”

“都要，什么都要。”妇人搓着手弯着腰，满脸堆笑地，“只要是能穿上的布料我都要，哪怕是一小块布，也会有它的价钱。”

安娜目不斜视地从摊位前走了过去。

“你好，泰娜，你可以叫我安娜。”安娜微笑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在这周之内上门拜访，希望届时能达成让我们双方都满意的易。”

安娜略略。

走福特街，就了镇中心的教堂广场。

与教堂广场面对面的，是一大片保留着泥土地面的空地，也是当日帕特里奇家的车夫安东尼将安娜送到镇上来时，停放车的地方。

看来这就是领主的武装力量了，以女主人对这支卫队的描述和称赞，大概率这支队伍都是人均战斗力不低于训熊猛士文森特的猛人。

对镇上的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无比神秘的福特街全长其实不到一千米，步行仅需十来分钟。

不需要准备女主人的晚餐，时间一下充裕起来，安娜看看外面的天，上巾，换上鞋了门。

安娜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早就旁敲侧击地从瓦太太那里打听过了，只有面人和面人的家仆能畅通无阻，其他人福特街是会被严格盘问来历和目的的，一般人想要走来的难度超乎想象。

长大的村离西边的荒野很近的，真可怕。”

雪莱洋洋洒洒地说起边境警卫队的功绩，挂着求知表情倾听的安娜，心下一片平静。

只是稍微假想一下，安娜便会到了兰斯勋爵的压力……难怪这老登图谋个威廉的“绝财”也得慎之又慎。

继续沿着国王大往西走，又十来分钟后，安娜来到了市场区。

她很快就能掌控雪莱家的经济大权，犯不着多余的事——

走去几米，安娜又倒了回来。

福特街的住九成以上都有农场或乡下的土地，每个月的月初，农场或村里的大家就会安排人手，将粮、蔬菜和送到镇上来，这块儿空地就是留给各家安置车的地方……当然，这盛况和雪莱家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安娜从岗亭前经过时，一名司员看了她上的女仆服便收回视线，继续与同事闲聊。

约摸有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铺着历史厚重的石砖，着成排的常青树和修剪整齐的木，广场的西北角能看见停放四车的车棚和维拉教会的教堂；广场另一侧的东北角、教堂的斜对面，则是用墙围起来的、雪莱小工作的镇政厅。

安娜经过一个摆着稀稀拉拉几件破烂衣的摊位时，摆摊的妇人看到她上的女仆服便前一亮，情地声招呼：“日安，女仆小，你那儿有不要的旧衣吗？我可以给你开个让你满意的回收价！”

安娜眉一抬，更满意了，儿女儿都在人量大的地方工作，当妈的还是个有生意人素质的周全人（会考虑到年轻女仆的安全顾虑自报家门），这真是再完不过的线人人选了。

人行上的安娜侧远远观望了下那座规模宏大、比兰斯勋爵家的主馆还壮观的教堂，又转过，看向路对面。

雪莱家的二手衣当然不能卖，那会损伤女主人的面……不过每周三和周五的扔垃圾日，邻居家丢来的垃圾里是有破旧衣的——毕竟面人家的仆人也得穿着面，仆人都不能上的衣自然只能扔掉了。

安娜默默收回视线。

一个会机灵地向面人家的女仆求购旧衣、还能给旧衣找到销售渠的人，想来应当游广阔，消息灵通。

经过001号兰斯家的宅邸，再往前走上几十米就能看见街治安司的半天岗亭，以及守在岗亭内的两名司员。

每个月的第一个周末是市场区最大的集市，其余周末算是小集市，至于平时的话，市场区只能算是很普通的一条商店街……街上的行人不多，临街的商店约摸只有五、六成开着门，路边的空地上也只有少数兜售小菜或其它杂货的摊位。

当然，卖旧衣并不是重，重是，安娜需要一个能低风险、低成本获取到外界信息的情报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