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从手中拿了一张纸笺给她，段灵墟茫然接过，低一看，喃喃读着上的字——“怀襄侯府……招工启事……”

不了，先吃上饭要。

段灵墟仔仔细细看宣纸上的内容，这位侯爷招工还真是不少，账房、书房、厨房，加上院里的小厮、丫，合起来要招百余人，想报名的在承天衙门个登记，三日之后去侯府，一经录用，上报，就是合规的侯府佣人了。

“怀襄侯？”周围众人听了段灵墟的话，跟着嘈杂起来：“都城里的侯爷就那么几位，没听说过怀襄侯的名号啊。”

段灵墟越想越难过，不由想起科学院的同学和老师。

衙役见众人不解，便开解释：“是蓉州的一位爵爷，要来都城官了，陛下新赐了府邸，正缺人手呢，你们好好看看。到底是富贵人家，怎么也比风日晒在外工。”

段灵墟笑：“识得一些。”

榜上招聘的要么就是码的搬运工、城外防御工事的采石工和伐木工这一类非常依赖力、但毫无技术量的工作。要么就是育婴堂的母、绣房的绣娘、养蚕采丝的蚕娘这非常需要经验、极当下技术量的活儿。

段灵墟心思一动，方才的衙役小哥对她态度友好，她上去问了几句：“那个……小哥，如今咱们朔都，主人家能随意打死或者发卖丫吗？”

但十六七岁的年纪，放在古代要找份养家糊的差事却并不容易。

她虽然在实验室无数次哀嚎这个博士她真的上够了，不如死了拉倒。可如今真的“死”了，她又觉得延毕一年也不是多么难以接受……

为首的衙役经过段灵墟，先是一瞬讶然，继而咧嘴笑了：“小丫运气好。”

比如，她如果在街唱不易周和邓紫棋的歌，需不需要去办理什么卖艺许可证……

“让让！都让让！”

段灵墟把踮起来的脚尖放下，肩膀也下来，失落地思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路可走。

她一扫中霾，昂首阔步回了云济堂。

不看不知，越看越气。

可她转念一想，万一她真的一夜爆火，成为朔都名伶，在大郑王朝这样的封建社会，是否真的是一件幸事……

段灵墟对怀襄侯府的差事还是有信心，她好歹是个博士，就她这个文化平，应聘个侯府会计或者图书理员应该不在话下吧。

这儿搜寻差事的大多是男，至多偶见一两名需要养家的妇人，所以当段灵墟这么一张年轻稚的小脸儿现在人群中，众人不免有些咋。

原本懒洋洋坐着的先生抬看了段灵墟一：“哟，丫识字？”

段灵墟穿越后的长相跟穿越前没什么变化，但年轻了不少，她照镜时判断了一下，里那张脸比较符合自己中时候的样，黑圈也没有了，整个人又青又圆。而且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寿已经被男狐仙夺走，自打来到这个异世界，男狐仙也没有再纠缠过她。这是为数不多让她到宽之事了。

可段灵墟实在没有退路，她在这里举目无亲的，总要想办法养活自己。

段灵墟心里翻了个白，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如今不在了，爸爸妈妈会难过吗？有弟弟陪着他们，是不是能好一些。

所以告示牌前的众人在看到段灵墟后，都觉得她大概是要走上风尘歧途了，心中都唏嘘起来。穷人苦，穷人家的丫更苦。

段灵墟没有究大伙儿的神，只踮着脚尖看招聘告示上的内容。

在大郑，这个年纪的姑娘多被父母养在闺。家中有地或者经营小买卖的，或许会帮衬着父母些活儿。若真是穷到没了路，想自己谋生，又没有茶刺绣这样的技能傍，就只能些梨园唱曲儿、青楼卖艺的悲惨营生了。

段灵墟的眶渐渐红了，可就在泪要落下时，承天衙门里突然传来声音。

她又想起老家的父母。她来自北方的一个小县城，那里的民风重男轻女，爸爸妈妈一早就跟她说过，家里的房和地都是弟弟的，段灵墟心中为此不是没有怨恨。然而再怎么重男轻女，父母也把自己供到了博士，应该也是的吧……

这不就相当于，原则上不能打死你，但人家想要打死你，也总有办法。

几个衙役走过来，其中一个衙役拿着一张告示和一打写了字的宣纸，显然是要往告示牌上张贴新东西。

衙役看她一，小姑娘一副可怜相儿，像极了他家里的小妹，便和颜悦解释：“咱们朔都律法严明，即便婢们犯了大错，也要先上报承天衙门，经过府尹老爷审理，才能定罪量刑。只不过……也要看主人家的品，律法确然如此，但真若有人存了枉法的决心，天网恢恢，也有百密一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