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的心脏，在那一声轻得像羽般的谢中，被一大的、无法言说的狠狠击中。

曾经的将军，成了被“圈养”的废人。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曾经的囚鸟，则成了她唯一的……守护者。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逝。

那冰冷的指尖，隔着布巾，若有若无地碰到了莫丽甘的角。

莫丽甘的，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端着空碗，走了房间。

安洁没有在意，她收回手，端起空碗，准备离开。

莫丽甘没有看她，她的视线落在那惨白的、映着尘埃的晨光光带上，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一由安洁施予的、她无法拒绝、也不想再拒绝的掌控。

“安洁。”

安洁的动作轻柔而定，不疾不徐。她像一个最耐心的园丁，用最净的泉，浇着一株濒临枯萎的、珍贵的。她舀起每一勺粥，都会先在自己边试一下温度，确保它不会太，也不会太凉。她的神始终专注地落在莫丽甘的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那因吞咽而牵动伤时、眉间一闪而过的痛楚；那在的温度下、渐渐放松下来的、绷的下颌线条；以及那双赤红的眸，慢慢褪去的冰冷与抗拒，和渐渐浮现的、一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一切都不同了。

米粥的气，渐渐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

那是一……带着温度的“掌控”。

直到门在后无声合拢，她才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睛。

又一勺。

安洁将那勺米粥，极其轻柔地、却又无比稳定地，送了她的中。

安洁的脚步顿住。她转过，看向她。

莫丽甘维持着侧躺姿势的，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两个字，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纯粹的、剥离了所有情的、属于医者的权威。它绕过了她所有的骄傲与防备，直接作用于她这伤痕累累、急需能量的躯壳。

她沉默地、极其轻微地、几乎不构成动作地，张开了那双裂的、倔的嘴。

她没有迫，没有威胁。她只是静静地、耐心地举着那把勺，一动不动。

“张嘴。”

是啊。

一勺。

的、写满疲惫与固执的脸，看着她那双虽然依旧冰冷、却早已失去了所有掌控力的红眸，心中那份被行压抑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汹涌而来。

莫丽甘忽然开，叫了她的名字。

她放弃了。

最终，在那双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蓝眸的无声注视下，莫丽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回了她那颗总是傲地扬起的颅。

温的、带着纯粹米香的、柔粘稠的米粥，过莫丽甘涩的咙，带着一久违的、属于生命的温度，缓慢地、温柔地熨帖着她那早已冰冷空的胃。

这幅画面，宁静、温，却又带着一致命的、扭曲的和谐。

安洁了一气，将腔里那翻江倒海的酸楚行压了下去。她看着莫丽甘那抿着的、拒绝的线，看着她那固执地转向窗外的、脆弱的侧影。

“……谢谢。”

她又想起了在幻肢痛的那个雨夜，这个曾是她神祇与恶的女人，是如何像个迷路的孩般，将埋她的怀里，寻求一丝微末的、可怜的温。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瓷勺与碗偶尔碰撞时发的、清脆悦耳的轻响，和两人之间那平稳的、织在一起的呼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静止。

一碗粥，终于见底。

那不是。

安洁放下空碗，拿起一块净的、柔的布巾，极其自然地、为莫丽-甘拭掉角那一残留的米渍。

安洁动了动嘴，她的声音不，不大，却像一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命令，清晰地、准地、不带一丝一毫犹豫地，落在了莫丽甘的耳中。

莫丽甘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拒绝化的冰雕。然而，安洁能看到，她搭在被上的那只完好的右手，指节正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了她内里那并不平静的、正在与骄傲行着惨烈搏斗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