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先前不是也过先太的太傅吗？

钟淳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脸一白，着：“我……我……”

张鄜并未行礼，只是微微垂目，用那双淡漠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日后也不相企及的人。

温允见状笑了笑：“这雨下得大，殿下病初愈，若是再淋病可就不好了。”

他不认得他了。

其实他哪有什么话要询，只不过是想迫切地见到那人罢了。

温允闻言面古怪。

一柄剑锋，在朦胧的细雨中显得尤为清晰。

“殿下看书时若有不解之惑，可向国监的诸位先生请教，教书育人并非微臣本职，恐不能解殿下之疑。”

“十三殿下。”

一语方落，车后兀地现了一个着青劲装的侍卫，低低地应了一声。

“叶吾，你送十三殿下回去。”

“……对了！我前些日在书上读到一个问题，钻研了好几日都没什么绪，想借此机会向丞相讨教一番——”

从前魂魄在胖猫儿中时，他需要爬到的桌椅上才能看清那人的脸，可未曾想到现下变回人形后，他依然需要仰着才能与那人对上视线。

钟淳不由看呆了。

前是窗外剪不断的片片雨幕，耳边是小良惊喜的絮絮叨叨。但不知怎的，钟淳心中却连半分喜都生不来。

“何首乌五株、黄芪十钱、老人参三株、雪芝膏五盅、冬虫夏草十株、天山麋鹿一、鲜狍三斤……”

“不必劳烦温大人，我有伞，自个回去就好了。”

那本是一双毫无温度的、陌生而疏离的——

一瞬间，钟淳觉自己方才背上跑来的汗都被那冻人的视线凝成了一难受的针，千千万万地扎在自己上。

果不其然，张鄜的回话客气而疏淡：

“免、免礼。”

钟淳在心里小声地问，面上却抿了抿嘴：“多谢丞相，我、我一会便去国监找先生。”

钟淳微张着嘴，望着张鄜的双，方才在腹中憋了良久的千言万语突然哽在了中，的心好似被一盆冰浇上去一般，突然凉透了大半：

“见过十三殿下。”温允最先反应过来，朝钟淳施了一礼。

钟淳又悄悄用余光瞄了一对面，却只望见一截无动于衷的袖襟，不由心生失落。

见那小殿下仍木似地杵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温允忙微笑着提醒：“殿下方才唤住丞相，可是有事相询？”

虽说往日不乏有皇对丞相献殷勤的举动，但如此直白而笨拙的近乎还是第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