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歇轻抚着她的发，却抚到血迹与伤，心中大痛，避开她的伤，轻拍着她的背：“是我来迟了，都是我的错。”

那声音微弱地说：“阿姊——”

这帷幔年月日久，早已经腐朽，更是带着一说不的混合古怪之气味，中人呕，她手忙脚地爬起来，便看到帷幔掉下来的地方了一张可怕如厉鬼的脸。

芈月再也支撑不住，脚一便摔倒在地，涕泪加，那一刻当真是天崩地裂无以形容，她扭过去，狂叫：“魏妹妹，是你吗，是你吗——”

却听得背后之人痛呼一声，不但不曾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另一只手却是轻抚着她的肩，不住安：“皎皎，莫怕，是我，是我，是歇，是歇来了！”

芈月一步步走去，见旧破的殿里，窗破门倒，凌地挂着脏得看不颜的帷幔，到结着蛛网，地面上蒙着一层积灰，一切都荒凉地像是无人居住，只有中间一行紫黑涸的血迹。

促使她更向前行去。

她等了多久，也许不过是一瞬，也许是无限长久，只觉得一风起，得她寒彻骨，却又听得了一声断断续续极微弱的声音：“阿——姊——”

然而她此时全似一把火烧了起来，哪怕里有一千只一万只恶鬼，她亦不再恐惧，一咬牙，她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里走着，一边用凌破碎的哭腔叫着：“魏妹妹，你别怕，阿姊来了，阿姊救你来了——”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似乎又什么也没有听到，此刻她只有一个念，那就是逃离，那就是飞快地逃离。

残旧苑，荒草迷离，但却可见草丛之中，隐约却见树枝被踩断的痕迹，更有几滴紫黑的血痕。

这是芈月这一生见过的最可怕的脸。

芈月怔住了，忽然间似迷途的孩童骤然见着了大人一般，整个人都崩溃了，她转扑对方的怀抱，将黄歇抱得死，大哭起来：“歇，歇…”

芈月方哭得两声，却忽然推开黄歇的手，转向殿内而去，黄歇只她恼了自己来得迟了，忙拉住她方柔声：“皎皎，你休要恼我来得迟了…”

殿内再也没有声音。

她踉踉跄跄的半爬半跑到了殿门，扶住惊魂稍定，忽然一个极细的声音钻了她的耳中。

便听得芈月嘶声：“魏妹妹在里，魏妹妹在里，歇，随我去救魏妹妹…”

便是连芈月这样的人，也被这张脸吓得心胆俱碎，竟是闭上睛不能自控地大叫起来。

芈月心中大为诧异，当下便沿着这些痕迹，一步步向前探去，但见痕迹尽，却是一间极宽大亦是极破旧的殿，瞧这形制，竟似是这间废的主殿似的。

她不知自己到底是在害怕着什么，还是期待着什么，

她连带爬地要往里走去，忽然一轻，后竟是被人抱起。

芈月左右张望，却是听得隐隐约约一两声破碎的女声，却是忽左忽右，实不知从何而来。

她实是吓到连脚都了，整个人爬到一半又摔落，浑颤抖着，连尖叫都不能控制，直至这一长声尖叫，将恐惧都叫来之后，直爬起来就想逃走。

此时芈月正是最惊骇最恐惧的时候，忽然被人抱起，顿时心都停止了一息。转而一怒意升上，她此刻的第一个念，便是以为方才那两个内侍去而复回，恐惧到了极反而转成恨意满腔，竟是连生死也不顾了，抓起抱着她的那手，一咬了下去。

她一步步踏去，殿中俱是帷幔，破旧不堪。此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殿中更是黝暗难辨，芈月已经是走得极小心了，却仍是不小心踩到一不知是何，竟是脚下一，失去平衡地向后倒去，她慌中挥手，勾到了帷幔，便勾着帷幔一起跌倒。

芈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不敢置信，不敢回，浑颤抖着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