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老人幽默地问：“那么我要请教你，气上的话，应不应该算数呢？”

多事老人笑了，他不屑地轻笑：“然则你是奉你师父的遗命为金科玉律了！但有没有从权变更的馀地呢？你说的话又算不算数呢？”

常公佞默默不语，脸则十分难看！

众人都听不懂，唐剑宁也似懂非懂，心中却蓦地大动，因问：“凭藉？是不是没了凭藉，就不能效忠了？”

多事老人脸一正，问：“你师父代你为‘罗汉金钱’效忠几次？一次还是两次？”

唐剑宁自然不能答覆，于是他掉转，用征询的光望着多事老人。

唐剑宁认为有理，转述之间，不觉词严义正地质问起来！

常公佞沉：“不说也罢，换别的说好了。”

众人见这等别开生面的对话，想笑又不敢笑声来，李、叶两位姑娘，则早是掩葫芦，用手蒙著樱，暗笑：“就没见过这么一对无独有偶的活怪！”

多事老人冷笑：“等我说完了再死不迟！你要死，尽可以在维护‘罗汉银钱’的时节死，也可以在效忠‘罗汉金钱’的时候去死，这样才死得其所！如今你去死吧，像你这般无名的死，便死一百个也不过五十双而已，有何足取！”

常公佞断然说：“师命大如君父之命，受命的人自然毫不容变改！至于信守两字，常公佞从来遵行不渝，除非与‘罗汉金钱’的命令违背了，否则…”

常公佞庄容回：“‘金钱’是敝师徒效忠的对象，‘银钱’一方面是质对防假，一方面是…”

常公佞慨然答：“我曾当先师的面说过，自绝以殉！”

唐剑宁知多事老人的鬼门多，才也好，不觉十分兴奋，但常公佞也领教到多事老人的能耐了，也不禁尽自搜寻自己言语中的破绽…

常公佞很快地瞅了唐剑宁一，突然闭目垂首，默不作答。

唐剑宁还没来得及转述，常公佞已厉声回喝：“你不和我说话！”

多事老人这一声喝止，全场

常公佞愤愤地说：“你不消捉人话柄，那是我气上的话！”

多事老人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哈哈大笑：“你不要说了，让我问你，也教大伙听听，看你怎样自圆其说！”

多事老人也忽然阖起，顾他说：“你再问他：‘金钱什么的？银钱又是什么的？

常公佞气得怒目炫齿，大声咆哮：“多事老儿，你莫人太甚，常公佞大不了一死了事！”

多事老人一旁喝：“傻小，你尽问个什么！你再去问他：‘当年罗汉钱的主人如何对他师父代的？是不是连是非正邪都不分，只知一味盲从？’”

唐剑宁祈求地说：“求您说下去吧！”

常公佞慢慢张开，看了看唐剑宁，然后徐徐说：“先师临死的时候忘了告诉我，我想要问时，他老人家已经不能言语了！”

常公佞耳听这番言语，直如铛铛警钟之声，震人心弦，情不自禁地微微抖了一下！但一回念到师尊临终时的谆谆遗命，倏又顽起来，毅地断然说：“先师临终时的遗仑说：只要‘罗汉金钱’现，不问任何事故，理由，必须全力以赴，虽死不辞！所以我宁死也决不放弃‘罗汉银钱’，免得无法完成先师的遗志！”

他忽然变得兴奋地问：“你既这么问法，大概总知罗汉钱的主人是谁？快告诉我！”

这突于其来意外剧变，顿使所有的人惊悸莫名，唐剑宁，艾锟两人，早迫不及待地电一般飞扑驰救！

常公佞双目怒张，不待唐剑宁转话，已忍不住怒叱：“连什么事故都不过问了，还分什么正邪是非！”

常公佞朗声应：“不拘次数，终服膺！”

多事老人见对方动怒，反而嘻笑脸地轻笑：“那个和你说话了？我老人家是对他说的！”

于是，唐剑宁成了两人的传声筒。笑向常公佞：“请您说下去。”

常公佞听到这里，猛地大叫一声，鲜血，当场摔倒！

多事老人再问：“假如‘罗汉银钱’不小心丢掉了呢？”

众人这时才明白常公佞之所以不惜嚼自杀来维护这枚‘罗汉银钱’，原来还是决要为‘罗汉金钱’的持有人效忠，但他连‘钱’的主人是谁也不知，居然这等死心塌地，真是怪得令人难以置信了！

这话从他那毅果决的神态中说来，的确使人油然生一敬佩心理。但多事老人刚一等他说完，人且即呵呵大笑：“小，你问他：‘理由’和‘事故’是不是连‘是非’‘正邪’都包括了！真是作茧自缚！”

多事老人接说：“看你这模样，大概你师父并没说过这话，但我提醒你，你可说过这话了！”

常公佞糊其词，敷衍地：“‘银发’是效忠的凭籍！”

唐剑宁无奈，只好又如言转问常公佞。

他忽然顿不语。多事老人厉声喝：“说！”

还没等两人接到常公佞的躯，陡听多事老人厉喝：“不准动他！”

这席话颇有秋责备贤者的意味，听的人无不十分动容，而常公佞呢？他虽没声抗辩，但可以从他眶里的顽，看他仍无动于衷。

多事老人俏地说：“好徒弟！好门人！不知你师父可说过‘罗汉金钱’除了主人自动收回以外，你还可以手夺回？”

唐剑宁于是轻声转问常公佞：“请问您：这一对‘罗汉钱’的主人是谁！”

多事老人何尝不明白，但他仍不灰心，而且更一步地指责说：“你不消古不化！大丈夫立世，应该择善固执，从善如！生死因无足论，但有泰山鸿之分！你对持有‘罗汉金钱’的苏玉瑛反颜相向，分明藐视‘罗汉金钱’主人，乃是不忠，怨言，要收回‘罗汉金钱’，显已悖弃令师遗命，是为不孝，不信，不即设法保全用以效忠的‘罗汉银钱’，徒知一死了事，是为不智！像你这等不忠、不孝、不信、不智的人，应该如何设法补救，乃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