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黄九郎现在还在吗？”

“你怎么会上这朋友的？”

“黄九郎又是谁？”

“名士风，还算相契，遴选舞伴的那一手，就是他私相传授的法门，原是教给我如何评选好女的，想不到却帮了我一个大忙…”

“什么方法？”

李益微微一笑：“这是广阔游的好，因为我是名士，当名士有个好，就是能够到各朋友，而且都是各行业中的尖人，这是黄九郎教给我的。”

“本来是应该如此的，但是时间不只够，我只好采取另一个方法，既省时，又省事，虽不中，亦不远矣！”

李益在长安的人缘不算好，得罪过不少人，那是老一辈的居多，因为他们缺少了受批评的雅量，忍受不了一个年轻后对他们的尖刻讥评，伤害他们的尊严。但年轻一辈对李益却是激赏钦折的多，因为李益确有令人眩惑之，他的辩才若泻，罗渊博，对圣人之言，也有许多辟独到的见解，而且还能引经据典，来支持他的言论，证明他并不是凭空虚构，滥发狂言的。

卢闰英看看铜漏，笑：“还早；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他既然要邀人回家吃晚饭，就不可能回来太早。”

卢闰英张大了睛：“君虞！你真懂得那么多？”

所以李益在长安仍然能成为一个名士，而且把他的诗文广为推介传去。尤其是在平康里巷，红粉青楼之中都把那些别绮思的诗词写在扇叶上，绣在罗帕上。

“你别瞧不起他，这个人很风雅，也很有学问，不是真正的名士，他还不屑往呢？”

宴的事，所以没有再纠缠下去，静静地听着。

“这人是长安市上一个名人，原本是杨家虢国夫人的家童，自幼习舞，人也长得聪明俊秀，伶俐异常，一般家童到了十五岁后就要打发府了，可是他到了十九岁，还是在杨家献舞，杨氏三姊妹，韩，秦，虢三位国夫人都把他当作宝贝，据说贵妃杨玉环也很喜他，召中住了一阵，霓裳羽衣舞就是他教的，但是她的三个妹不肯让黄九郎久居中，才个把月又便要了回府…”

“姨丈快回来了。”

读书的士一般都可列为两个通病，长于文笔者讷于言词，这是苦读的一型，另一则是长于文词而俭于腹藏，这是善于酬酢的一型，这两人都是属于较为有息的，当然更多的是两者俱缺的庸才，而最少的就是像李益这样两者俱的才。

那一张的脸，那一副玲珑的材，以及那一动人的幽香；使李益怦然心动，于是他着重故事的渲染上，正好讲到他受命安排新戏，策划仙之宴，挑选歌姬舞优，所以特别着重染：“我为了要使这一次宴饮达到尽善尽的境界，自然不能有一丝瑕疵，所以在选人时十分慎重，找了一间静室，叫她们一个个列队而，在静室中除去衣衫…”

当然，这要得自然，他必须要细心安排一个情景，使卢闰英自己慢慢地投来。

卢闰英笑笑：“谁家女肯给你这样探索的？”

不过李益有他自己的打算，对这个表妹，他是千万分的满意了，看来婚事也不会太多的碍难，只苦在自己能留在长安的时间不多，他要尽快地赶到郑州上任去。

“他是乔装女优的，因为生得俊，扮起女来，妩媚姣艳，竟是国，听说被玄宗皇帝看见了，一定要召他侍寝，结果还是妃装着吃醋争风，才免了他一劫。”

卢闰英为听得亲切，跪坐在他边，而且还轻轻地为他肩，帮助他消乏。

李益知她已经动心了，但是仍然装作不知：“他说有些女虽然姿平平，却是别有动人之，祗可意会而不能言传，而识别之法，就那手法上！”

因为这缘故，才使李益在脂粉队里成为贵客，也因为这缘故，使他对少女的情怀了然如视。

卢闰英笑：“闱之中会这么？”

“有什么不肯的，我告诉过她们舞剧的情节，那是一项别开生面的尝试，而且这是一个展示她们胴优的大好良机，如果能邀得太的青相加，日后就是无限的荣华，她们唯恐不中选，每个人不但在我面前脱掉了衣服，而且还有意地向我讨好呢！”

但是不能太俗，因为她是一个闺阁千金，不是无知的乡姑村女，李益在动着心思：

就像小时侯设阱捕雀，陷阱是固定的，雀鸟却是飞动的，以呆板的陷阱去捕捉飞雀，必须要费心思安排，雀鸟很容易受惊，一个少女也是如此。

李益也知，姨丈必然是有要务理，所以才会在人家里耽得很久，又怕冷落了自己，才吩咐留饭，而且邀人回来晚餐，那时所谈的必然是自己能参与的，因此也必须把一些属于他工作上的机密事务谈论完毕，不会回来太早。

因此他叙述仙之宴时，也就更形采了；对太府中的景陈设以及那些伶人歌姬的情态姿容他都能作极为生动的描述。

“你跟他很熟吗？”

卢闰英忍不住地笑了：“你倒是福不浅！”

“当着那么多人，不会这么放肆吧？”

这使得李益的兴趣更厚了，一个健谈的人，最兴的就是有人心地听他说话。

李益笑：“长安最的地方就是禁内苑，一直到天宝之后，才稍微好一，但习气已成，否则太府中，怎会养着那么多的姬人呢？”

“不！我不相信，你是从那儿学来的？”

李益忽而坐起：“你坐着别动，我可以从一些轻而易见的地方，告诉

“闰英！昨天我赶了几百里路，夜才到长安，今天上午就来了，这一酸疲可够累的，回姨丈来了，我还得打神，你总得让我歇歇。”

卢闰英的手仍是为李益轻轻地拿着，但是掌心已经渐渐发，而且脸也更红了。

卢闰英找了个凉枕，让他席地躺下：“那这样靠靠吧，你既可以养息，也不妨碍说话。”

“你又胡说了，大内禁苑，岂准男在内居宿…”

李益更明白，除了表妹的一心痴恋外，他的条件不算太好，最多再加上姨母的一私心，要敲定这亲事，他必须得要多一。

“为什么呢？”

李益：“他祗要我懂得这技巧，万一家中有这瑰宝，不可辜负佳人而应善加启发，即使不得其人，对自己的老婆，也可以知所短长而加以改善，以增闺房情趣，因为有些内媚之功，是可以藉后天的训练而增长的，所以他的用意极佳…”

一个粉儿，如果不得李十郎的一首新诗，就是庸俗脂粉，为雅士们所不屑一顾者，往往有很多名媛为了增添价，千方百计而求得一诗者。

“闰英！像你这样打岔下去，什么时候才讲得完？”

虽然是在中说话，卢闰英仍然红了脸：“敢情是这个方法呀，你分明是存心轻薄！”

李益能叫名目的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那就要问，问了李益就要讲解因此他笑：

在长安，只有三五天逗留，在这三五天中，他必须要把事情敲定，而敲定一件事，并不太容易，尤其是表妹现在的门第家世，再加上她本的姿才，正是万家争取的对象。

“她们肯脱吗？”

李益是个才很好的人，而且比一般人都明。

“一也不，那受过正统歌舞训练的姬人，一看我甄选的方式就知我是行家。而且我先叫来的两个是教舞的队长，借她们的去对别的人一说，果然后来的人一个个都循规蹈矩，老老实实来听候吩咐，有问必答，自己会什么？能什么？都先告诉了我。”

“讲不完就慢慢地讲，我可不能听漏一。”

“因为这是最正确的方法，她们的教师也是用这方式去考察她们的勤情境。”

“行家一手，便知有没有！经常练习舞蹈的人，肌结。不像一般女孩那样松弛，女因为肌肤细致，不像男人那样，常动的人曲突有致，必要用手掌的探，才能够知实在的情况，所以我用这个方法遴选的人，没一个错的，就是不选的人，也都心服服。”

一郡的主簿业务很重要，不容久悬，而自己是初放新职，更不能延误的。

“可是你这方法听来就莫名其妙！”

李益见她凝神倾注时，别有一柔的神态，就像个小孩在聆听着远游归来的父兄讲着外面世界的见闻，在那幼小无知的心灵中，固然因谈话中新奇的事人地到新奇的刺激与向往，对说故事的人尤其充满了虔敬。

对雀鸟，是用饵去诱惑它，因为他们饥饿。

“叫她们一个个走到我的面前，让我她们的胳臂，大，小，手掌贴着小腹，让她们躺下举举…”

这让卢闰英更为倾倒了，她家有钱是不错的，但是在河西边镇之地，即使他父亲是节度使，为一郡之首，可是跟长安一比，又差得很多。

“这能试得吗？”

对卢闰英，他必须用一些游词，因为她怀。

“岂止是福不浅，而且艳福不浅，因为我甄选的仙不但要段姣好，还必须要受过训练的；不但是懂得舞拍，必须还要技艺熟的。”

李益满脸正经，无限委屈地叹了气：“闰英！你真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纵然胆包天，也得看看时间地方，在那个节骨儿上，我还能打什么坏主意不成？”

李益微微到失望，他原是希望能到她榻上去的，不过李益是很有耐心的，他继续在故事中安排他的饵。

“在！这家伙对女人是个权威，所以艳福之盛，玄宗皇帝也无以过之，天宝时的几个名女人，他都接过，而虢国夫人更是拿他当宝贝，直到他及冠成年，再也不能献舞了，才命他为教习，仍然留在府中，一直到安禄山起，京师沦陷，他才离开。安史平后，他就在长安设立了柳莺班，专事训练女弟歌舞，现在五十多岁了，仍然是白面无须，看来依稀是个少年郎。”

这是李益来到长安，挥霍金尽，迁到新会里后那一段日的事，他省了客栈里的大笔开销而酬酢依然，有些红歌伎还私下拿己钱去求得一诗的。

“那又是个怎么试探法？”

“不！我顾虑到她们的矜持，每次都是一个人来的。”

“那怎么挑？每个人都表演一次给你看？”

“这还能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