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在那儿，连回答也忘了。

农敬轩也不答，像在苦苦思考着甚么。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他问。

家襄的电话录音又有好多个无声电话，只有些呼声。他们没有理会，又是无聊人的杰作，多再次通知电话公司切断电线。

电话上挂断。少宁从外面冲卧房，电话铃又响起来。

“农敬轩并不知得比我们多。”少宁说。

“自然…是他们后代。”

“回家。我很累，”她说：“这么一搞，我非得向公司辞职不可…或者他们已炒我鱿鱼。”

“你父亲的官那么大，没理由找不到他们。”少宁皱着眉。

“是我。农老伯，任梵尔。”她急叫。

“不是你，你始终不肯回来见我，”他老泪纵横。“你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恨过你，真的。即使你离开我。”

“我知，无声騒扰电话一直是你。你不觉得无聊？”

任梵尔开一步，但收不回被捉的手。

“啊…是。我们正在路上。”他恍然。

“但是她的墓…”梵尔不解。

农敬轩视线仍在那碑上，只轻轻。

“能不能把事实告诉我们？”少宁不耐。

梵尔也皱起眉心，她不能了解这是怎样的一情。现代人想就去追，去争取，永不退让，可以争得崩额裂。

“但是你说带我们去看她的墓。”

“你们本事小小，竟然见到农敬轩，得到你们想要的资料吗？”何令玉冷冷的

“是你。我知是你，我觉得到。”他的捉住梵尔的了“是你。”

农敬轩不再理会他们，坐在椅上默默的望着碑上的照片。

“你以为我们是谁？”

“这样是否太懦弱？”少宁说。

农敬轩把脸埋在双手中，幽幽的哭起来。他已是年过九十的老人，却哭得像个孩，益发令人动容。

毕竟七十年前，那古老的情。

下了车，他带他们穿过青草地，走向最后的那个墓。

“是，在墓前我甚么觉都没有。”梵尔说。“她应该在上海”

“我养你。”他拥她，咬牙切齿把她吞下肚似的。

“但是你说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再问。

梵尔同情的把手放在他肩上。他突然震动，吃惊的转。

十分雄伟又讲究的墓地，西式，布置得就像一个小园，没有一杂草，遍植鲜。

他又，令人更加迷惑。

“让我来，”梵尔抢着接听。“又是你吗？”

媛。不算狭小的车厢中，她十分不安。

墓碑上有张照片，梵尔悚然吃惊，因为她在照片上看到自己。

“我死去的心。”他说。

“我想知墓裹埋葬着甚么？”她迫问。

“她的墓，不是吗？”梵尔小声提醒。

二都不好玩，你小觉得吗？”她大声说：“你在浪费自己时间。”

“你为她立的碑，建的墓？”梵尔问。

“当然有。”她笑起来。又是那异于梵尔平时的笑容，连声音也不同。

“我一直派人监视着他们，”他又说“他们”看来又正常起来。“一直有他们的动态。我知淑嫒去医院检查，她有了，是他的。我愤怒的想杀人，想杀了他，可惜我自卑，我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我告诉了准岳父，他大为震怒，把她关在家里再也不许门。”

“后来呢？”

是个得令人意外的私家墓园，墓碑并不多，都已古旧，看来上了年份。

梵尔想上床休息一阵，电话铃再响。她接听，又是那沉闷重的呼声。

他凝视她一阵，中光芒渐渐收敛，手也松开垂下。

“是。她就是这么骂我，可是我…没有人明白，如果她快乐，我…我也罢了。”

“有理由。我不敢找，找到她也不属于我，我宁愿活在回忆和幻想中，那样…比较没有那么痛苦。”

方淑和她真是那样相似。

白来一场，是不是？只不过老人一厢情愿的幻想。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梵尔和少宁向推着椅的男佣人打个招呼才离开。

“她？你说淑媛？”他沉缓的摇。“没有，从此再也没见过，直到今天。”

梵尔用光阻止他，放柔了声音说：“墓裹并非她的人。”

他停下来，怔怔的再说下去。

“后来你再见过她吗？”少宁问。

少宁悄悄握着她的手，要她别着急，反正就要看见墓地。

“也许是我错。真的是我错，我买通氓把他毒打一顿，他受了重伤。过了几天，她就失踪，他们一起在上海消失，从此不见踪影。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后悔，我错了，一定是。我走他们。于是我一直等，等到今天，终于见到你们。”

“不你喜不喜，是我。”何令玉极不友善的声音。

“该说她的墓，她的灵魂…如果有的话。”少宁苦笑。